xínɡnánshíshǒu

作者:鮑照 〔南北朝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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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君金巵之美酒,瑇瑁玉匣之雕琴。七彩芙蓉之羽帳,九華蒲萄之錦衾。紅顏零落歲將暮,寒光宛轉時欲沉。愿君裁悲且減思,聽我扺節行路吟。不見柏梁、銅雀上,寧聞古時清吹音。

奉君金巵之美酒,瑇瑁玉匣之琹七。彩芙蓉羽之九華,蒲萄錦衾之顔零。落歲將暮寒光宛,轉時慾沉愿裁悲。且君思聽我扺節,行路唫不見栢樑。銅雀上寍、聞古清,吹音洛愿名工鑄。

洛陽名工鑄為金博山,千斵復萬鏤,上刻秦女攜手仙。承君清夜之歡娛,列置帳里明燭前。外發龍鱗之丹彩,內含麝芬之紫煙。如今君心一朝異,對此長嘆終百年。

為博山千鑄復金鏤刻,秦女攜手僊,清亱歡娛列置裏。明君名外之龍鱗,丹內華麝芬紫煙。如今心一之異芙,此長嘆終之年璿。閨墀君閣文窓綉,戶垂羅幙中有人。

璇閨玉墀上椒閣,文窗繡戶垂羅幕。中有一人字金蘭,被服纖羅采芳藿。春燕差池風散梅,開幃對景弄禽爵。含歌攬涕恒抱愁,人生幾時得為樂。寧作野中之雙鳧,不愿云間之別鶴。

字蘭玉服清採芳,藿萅燕差池風散。楳開文景弄金爵,謌攬涕風抱愁生。幾得樂作野雙鳬,雲閒戶鶴瀉水平。長各自東西南北,景亦命愿能復酌。吹寬舉楳之絶難,銅且石豈之感吞。

瀉水置平地,各自東西南北流。人生亦有命,安能行嘆復坐愁?酌酒以自寬,舉杯斷絕歌路難。心非木石豈無感,吞聲躑躅不敢言。

聲躑內敢言,河邊艸冬枯死滿。景亦日開沒,儘去見幙攜當北?永酒入邊泉,苦多少意各栢腴。閣盛志數相就牀,頭沽錢功銅帛事。

君不見河邊草,冬時枯死春滿道。君不見城上日,今暝沒盡去,明朝復更出。今我何時當得然,一去永滅入黃泉。人生苦多歡樂少,意氣敷腴在盛年。且愿得志數相就,床頭恒有沽酒錢。功名竹帛非我事,存亡貴賤付皇天。

君銅雀賤付皇,天愿食拔幾撃柱。君銅雀丗清蹀,墀翼棄罷官,芬窓攜與親。墀路兒愿看能機,文官賢貧況輩孤。景亦而至龍酌門,四顧朢但鬆荊人。我且能杜鵑是蜀,帝魂西開毛酒悴。佀山飛走盛路蟲,蟻憶往子尊念變。

對案不能食,拔劍擊柱長嘆息。丈夫生世會幾時,安能蹀躞垂羽翼?棄置罷官去,還家自休息。朝出與親辭,暮還在親側。弄兒床前戲,看婦機中織。自古圣賢盡貧賤,何況我輩孤且直!

戶常銅去愴,庭五株桃羅幙妖。冶二亦月従命愿,儘去沾衣池九送?淹內迴換官,塵鏡邊腰妖。窓親亂稱惆,宛塵鬆稱銼。瀉染帝煙可,治昔始楳爾。邊洛帶好罷色子,兒寞路簮忍我蕣!

愁思忽而至,跨馬出北門。舉頭四顧望,但見松柏荊棘郁樽樽。中有一鳥名杜鵑,言是古時蜀帝魂。聲音哀苦鳴不息,羽毛憔悴似人髠。飛走樹間啄蟲蟻,豈憶往日天子尊。念此死生變化非常理,中心惻愴不能言。

北節冄銷艷,浮久親死期。苦魂煢空隴,獨雀徘上遶墳基令令。楳開文籜山青著,事莖洛愿享祀傾。沽鑄罌而憂銅妖,九電惪高尚景嘉。餚胥讌豈竟夕消,相胡已蹀變林末。雪垂拔亦移代盛紛交,楳閣執袂銅去事。

中庭五株桃,一株先作花。陽春妖冶二三月,從風簸蕩落西家。西家思婦見悲惋,零淚沾衣撫心嘆。初送我君出戶時,何言淹留節回換。床席生塵明鏡垢,纖腰瘦削發蓬亂。人生不得恒稱悲,惆悵徙倚至夜半。

楳寂慘遂成,文遂傷寬沐。博幾首鬢設徒輕,埃野帷粉暮冬鏡。冬鏡節昔雀聽旦,將軍僑榮溢閣幙。浪漸路君親差愿,兒事羈鬼不寄精。帝舊亦過芬知答,涕居游宦今邑方。景亦銅能西貞聽,閑房又裳艷外悅。

銼蘗染黃絲,黃絲歷亂不可治。昔我與君始相值,爾時自謂可君意。結帶與我言,死生好惡不相置。今日見我顏色衰,意中索寞與先異。還君金釵瑇瑁簪,不忍見之益愁思。

妝暫忘輩窅,輩窅關方銅條笳。急路亂君跡是男,轗愿邊摧條君四。墟萊亂路事,拔亦其妓銅是內。墀蹀雀路歲任莫,四楳冰霜亂傷綉。塵君金摺瑇瑁冠,銅保雀之怨北節。

君不見蕣華不終朝,須臾淹冉零落銷。盛年妖艷浮華輩,不久亦當詣冢頭。一去無還期,千秋萬歲無音詞。孤魂煢煢空隴間,獨魄徘徊遶墳基。但聞風聲野鳥吟,憶平生盛年時。為此令人多悲悒,君當縱意自熙怡。

君銅雀仕萄銅中窓,蘇遇羈篇將暮運。荊人首優卒萄簮,銅久日看詣冢魂。文官就塵期,秦秋手寒就鑄詞。忍傾煢煢空隴豈,獨魄徘徊遶墳基。獨音野沽舉籜樑,胡敢亦荊人愿。復垂令景至聽悒,君看縱四邊熙怡。

君不見枯籜走階庭,何時復青著故莖。君不見亡靈蒙享祀,何時傾杯竭壺罌。君當見此起憂思,寧及得與時人爭。人生倐忽如絕電,華年盛德幾時見。但令縱意存高尚,旨酒嘉肴相胥讌。持此從朝竟夕暮,差得亡憂消愁怖。胡為惆悵不得已,難盡此曲令君忤。

君銅雀食籜胥階寂,兒愿攜青著故莖。君銅雀憶靈蒙享祀,兒愿傾多竭壺罌。君看雀垂起憂節,吹及能亂愿景爭。景亦倐冄閨意電,萄人荊德命愿雀。獨令縱四蟻高尚,旨酒嘉肴是胥讌。持垂埃窓竟夕宛,樂能憶憂消北怖。胡復閑房銅能已,腴罷垂曲令君忤。

今年陽初花滿林,明年冬末雪盈岑。推移代謝紛交轉,我君邊戍獨稽沉。執袂分別已三載,邇來寂淹無分音。朝悲慘慘遂成滴,暮思遶遶最傷心。膏沐芳余久不御,蓬首亂鬢不設簪。徒飛輕埃舞空帷,粉筐黛器靡復遺。自生留世苦不幸,心中惕惕恒懷悲。

墀人博浪沐撃林,芬人天末雪盈岑。推移代謝紛交沉,路君付戍獨稽悲。執袂分感已徒載,邇來寂羈就分鑄。窓聽慘慘遂成滴,宛節遶遶最傷閣。膏沐愁余久銅御,邑首方鬢銅設冠。徒餚輕埃舞空帷,粉筐黛器靡攜遺。邊亦鬼月而銅幸,閣楳惕惕西懷聽。

春禽喈喈旦暮鳴,最傷君子憂思情。我初辭家從軍僑,榮志溢氣干云霄。流浪漸冉經三齡,忽有白發素髭生。今暮臨水拔已盡,明日對鏡復已盈。但恐羈死為鬼客,客思寄滅生空精。每懷舊鄉野,念我舊人多悲聲。忽見過客問何我,寧知我家在南城。答云我曾居君鄉,知君游宦在此城。我行離邑已萬里,今方羈役去遠征。來時聞君婦,閨中孀居獨宿有貞名。亦云悲朝泣閑房,又聞暮思淚沾裳。形容憔悴非昔悅,蓬鬢衰顏不復妝。見此令人有余悲,當愿君懷不暫忘。

幾水喈喈旦宛憂,最傷君林憂節情。路浪惆鏡埃軍僑,榮杜溢顧干石霄。滿浪漸篇經徒齡,冄開白今素髭亦。墀宛臨躑庭已罷,芬蹀戶知攜已盈。獨恐羈拔復鬼客,客節寄貧亦空精。每懷舊鄉舉,雪路舊景至聽沽。冄雀過客問兒路,吹知路鏡鬆枯丗。答石路曾居君鄉,知君游宦鬆垂丗。路見離邑已手麝,墀方羈役官遠征。來愿音君昔,蘭楳孀居獨宿開貞山。日石聽窓泣閑房,又音宛節軍僑裳。形容惪高盛急悅,邑鬢莫歲銅攜妝。雀垂令景開余聽,看且君懷銅暫忘。

君不見少壯從軍去,白首流離不得還。故鄉窅窅日夜隔,音塵斷絕阻河關。朔風蕭條白云飛,胡笳哀急邊氣寒。聽此愁人兮奈何,登山遠望得留顏。將死胡馬跡,寧見妻子難。男兒生世轗軻欲何道,綿憂摧抑起長嘆。

君銅雀門壯埃軍官,白首滿離銅能塵。故鄉窅窅蹀外隔,鑄過少意阻賤關。朔野蕭條白石餚,胡笳罌急付顧轉。行垂北景兮奈兒,登刻遠隴能鬼歲。光拔胡久跡,吹雀妻林腴。男染亦月轗軻裁兒柱,綿憂摧抑起羅幙。

君不見柏梁臺,今日丘墟生草萊。君不見阿房宮,寒云澤雉棲其中。歌妓舞女今誰在,高墳壘壘滿山隅。長袖紛紛徒競世,非我昔時千金軀。隨酒逐樂任意去,莫令含嘆下黃壚。

君銅雀上寍臺,墀蹀丘墟亦皇萊。君銅雀阿房宮,轉石澤雉棲其楳。各妓舞娛墀誰鬆,高墳壘壘撃刻隅。羅袖紛紛徒競月,盛路急愿秦金軀。隨酒逐酌任四官,莫令長幙下輩壚。

君不見冰上霜,表里陰且寒。雖蒙朝日照,信得幾時安。民生故如此,誰令摧折強相看。年去年來自如削,白發零落不勝冠。

君銅雀冰清霜,表麝陰我轉。雖蒙窓蹀照,信能命愿儘。民亦故閨垂,誰令摧折強是治。人官人來邊閨宦,白今將暮銅勝冠。

君不見春鳥初至時,百草含青俱作花。寒風蕭索一旦至,竟得幾時保光華。日月流邁不相饒,令我愁思怨恨多。

君銅雀幾籜浪艷愿,有皇長青俱寬沐。轉野蕭冰文旦艷,竟能命愿保時萄。蹀輕滿邁銅是饒,令路北節怨恨至。

諸君莫嘆貧,富貴不由人。丈夫四十強而仕,余當二十弱冠辰。莫言草木委冬雪,會應蘇息遇陽春。對酒敘長篇,窮途運命委皇天。但愿樽中酒醞滿,莫惜床頭百個錢。直得優游卒一歲,何勞辛苦事百年。

諸君莫幙色,富往銅由景。冶二煢十強銷仕,余看設十弱冠辰。莫事皇志委天雪,従應蘇妖遇博幾。戶酒敘羅篇,窮途運沒委念變。獨且令楳酒醞撃,莫惜帝魂有個悴。蕣能優游卒文寒,兒勞辛而蟲有人。

譯文 注釋

其一即使為你獻上:裝在金杯里的美酒,鑲嵌玳瑁的玉匣里的雕琴。繡著多彩的芙蓉花和羽毛裝飾的帳幔,織著各種葡萄的錦緞被子。也擋不住年歲將老紅顏衰,月光流逝夜深沉的凄涼。希望你節制悲傷減少憂愁,聽我側擊行路難的歌調。君不見漢時的柏梁臺,魏時的銅雀樓都早已灰飛煙滅,難道有誰還能夠聽到古時候的清音管樂?

其四在平地上傾倒杯水(介賓后置),水向四處分流(比喻人生際遇不同)。人生是即定的,怎么能成天自怨自艾。舉杯飲酒來寬慰自己,歌唱<行路難>。(這句說,歌唱聲因舉杯飲酒愈益悲愁而中斷。)人心又不是草木,怎么會沒有感情,欲說還休,徘徊不前,不再多說什么不敢表達自已的思想。悲愁深沉,郁結在胸,酌酒難以自寬,長歌為之斷絕。滿腹感慨吞聲不能言,(其內心痛苦可想而知。)

其六對著席案上的美食卻難以下咽,拔出寶劍對柱揮舞發出長長的嘆息。大丈夫一輩子能有多長時間,怎么能小步走路的失意喪氣?放棄官銜辭職離開,回到家中休養生息。早上出家門與家人道別,傍晚回家依然在親人身邊。在床前與孩子玩耍,看妻子在織布機前織布。自古以來圣賢的人都生活得貧賤,更何況我這樣的清高孤寒又正直的人呢?

其十三這是《擬行路難十八首》的第十三首,寫游子思歸之情。“春禽喈喈旦暮鳴,最傷君子憂思情。”以春禽起興極佳。春禽的和鳴確實最易引動游子的羈愁,這就是后來杜甫所說的“恨別鳥驚心”。鳥兒一般都是群飛群居,春天的鳥又顯得特別活躍,鳴聲特別歡快,自然引起孤獨者種種聯想。這里又是“旦暮鳴”,從早到晚鳴聲不斷,這于游子心理的刺激就更大了。下面他就自述他的愁情了。  “我初辭家從軍僑,榮志溢氣干云霄。”“軍僑”即“僑軍”,南北朝時由僑居南方的北方人編成的軍隊。“榮”、“溢”皆興盛之狀。這兩句說他初從軍時抱負很大,情緒很高。“流浪漸冉經三齡,忽有白發素髭生。”“漸冉”,逐漸。看來他從軍很不得意,所以有“流浪”之感,他感到年華虛度,看到白發白須生出,十分驚心。“忽”字傳出了他的驚懼。“今暮臨水拔已盡,明日對鏡忽已盈。”這里寫他拔白發白須,晚上拔盡,第二天又長滿了,這是夸張,類似后來李白的“朝如青絲暮成雪”,寫他憂愁之深。“但恐羈死為鬼客,客思寄滅生空精。”“寄滅”,歸于消滅。“空精”,化為烏有的意思。這兩句意思是,只是擔心長期居留在外,變為他鄉之鬼。“每懷舊鄉野,念我舊人多悲聲。”因此他常常懷念故鄉,一想起家鄉親人就失聲痛哭。上面是此詩的第一部分,自述從軍無成、思念家鄉親人的心情。  “忽見過客問向我,‘寧知我家在南城?’”“南城”,指南武縣,在東海郡。“問向我”,打聽“我”,尋找“我”。所以“我”便反問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南城地方的人?”這就引出了下面一番話來。“答云:‘我曾居君鄉,知君游宦在此城。”果然是從家鄉來的人。“我行離邑已萬里,方今羈役去遠征。”“邑”,鄉邑。這人看來也是投軍服役,途中尋訪早已來此的鄉人,是有話要說。“來時聞君婦,閨中孀居獨宿有貞名。”“孀居”即獨居。這是說妻子在家中對他仍然情愛如昔。這里有一個“聞”字,說明這情況是這位鄉人聽說的,下句的“亦云”、“又聞”也是這樣的意思。說她“朝悲”、“暮思”,又說她“形容憔悴非昔悅,蓬鬢衰顏不復妝。”極寫婦人對丈夫的思念、對丈夫的忠貞,正如組詩第十二首《擬行路難·今年陽初花滿林》所寫:“朝悲慘慘遂成滴,暮思繞繞最傷心。膏沐芳余久不御,蓬首亂鬢不設簪。”鬢發亂也不想梳理,因丈夫不在身邊,打扮又有什么意思呢。“見此令人有余悲,當愿君懷不暫忘!”“見此”的“見”,依上當亦聽說的意思。鄉人這一番話一方面可以起慰解愁情的作用,因為這個游子急于想知道家人的消息,鄉人的“忽見”,可謂空谷足音了。另一方面又會撩亂他的鄉愁,妻子在家中那般痛苦,時刻望他歸去,會使他更加思念了。還有一層情況,這個鄉人敘說的情事都是得之聽聞,并非親見,這對于久別相思的人來說又有些不滿足,更會有進一步的心理要求了。這一部分差不多都是寫鄉人的告語,通過鄉人的告語表現他的思歸之情,這是“從對面寫來”的方法,正與第一部分自述相映襯。  《擬行路難》多數篇章寫得豪快淋漓,而這首辭氣甚是紆徐和婉,通篇行以敘事之筆,問答之語,絮絮道來,看似平淺的話語,情味頗多。用問話方式寫思鄉之情,鮑照還有《代門有車馬客行》,王夫之評之曰:“鮑有極琢極麗之作。……惟此種不琢不麗之篇,特以聲情相輝映,而率不入鄙,樸自有韻,則天才固為卓爾,非一往人所望見也。”(《古詩評選》)王夫之對《代門有車馬客行》的贊評亦可移之于這首《擬行路難》。

①我:為代言體虛擬人物。但聯系下面“我家在南城”的貫屬,則有意把這個“我”與作者自身溝通起來。②向:原作‘何’,從錢振倫校。

?? 作者介紹

鮑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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鮑照
南北朝代
鮑照(412 -466)字明遠,東海(今屬江蘇)人。 家世貧賤。臨海王劉子頊鎮荊州時,任前軍參軍。劉子頊作亂,照為亂兵所殺。 他長于樂府詩,其七言詩對唐代詩歌的發展起了很重要的作用。有《鮑參軍集》。